考研人数攀升，为何推免比例还更高？
范先佐
陈学雷
■本报记者 韩天琪
9月24日至27日是2019年全国硕士研究生考试预报名的时间。据教育部数据统计，2018年考研报考人数达到238万，比2017年增加37万人，增长幅度为18.4%，考研增加人数和增长率均为近年来最高。研究生报考人数的快速上涨也引发了社会的关注。与考研报考人数年年攀升形成对比的是，各高校，尤其是包括“双一流”建设高校等在内的名校却越来越倾向于通过推荐免试的方式录取研究生。
研究生报考持续火爆
根据中国教育在线的统计，2010年至2018年，全国考研报考人数从140万上升到了238万，从绝对数值上来看，除了2014年和2015年相比上年度报考人数小幅度回落外，其余年份都呈现上升趋势，而增长率更是年年攀高。
在华中师范大学教育学院教授范先佐看来，造成这一现象的原因至少有如下几个方面。
一是近年来社会对各类高层次人才的需求越来越旺盛；二是普通大学的本科生面临着非常严峻的就业压力；三是目前的本科生有相当一部分出生于独生子女家庭，推迟就业对他们来说经济压力和负担都相对较小。
范先佐所述第一个原因从近年来各地对高层次人才的“争夺战”可见一斑。
“比如华中师范大学所在的武汉，近年来每年都有二三十万本科以上学历的人才需求。”范先佐注意到，除了北上广深等一线城市，武汉、南京、杭州、成都、西安等城市为了为城市发展储备更多的智力资源和优秀人才，也在不遗余力地吸引高层次毕业生。“这是促使本科生希望自我提升的一个很大的动力，而这种动力是社会发展所必然产生的。”
与高层次人才成为“香饽饽”对应的是，普通高校本科毕业生的就业却面临着考验。“特别是二本、三本等院校的本科生就业还是有一定困难的，他们非常想通过考研究生来改变其‘学历身份’。”范先佐说。
范先佐认为，与之前几代人相比，近十年考研人数持续走高与社会中主流的家庭结构也不无关系。“过去很多人本科毕业就面临着分担家庭负担的责任，而今天这一代人有相当多出自独生子女家庭，他们对就业不是非常迫切，推迟就业对家中经济的影响不是太大。父母也愿意支持子女继续深造。”
“考研热”利弊几何
范先佐认为，“考研热”对本科生教育是有利有弊的。
“有利的地方在于有的学生为了考上研究生在本科阶段重视打基础，自我要求较高，不会荒废大学时光。”范先佐说，因为研究生招生单位，特别是名校对研究生的挑选非常严格，其中重要的条件就是本科阶段的学业水平。“有了考研这层压力，对本科生的教育可以起到一定程度的促进作用。”
但近年来一些高校，特别是个别二本、三本院校把考研究生当作解决就业问题的重要途径，“其中一些院校到本科二年级、三年级就组织学生为考研究生作准备，全力以赴以考研为中心，这样应试教育就延伸到本科教育当中了”。范先佐认为，“考研热”的出现容易矫枉过正，无利于本科生教育。“因为本科生从一定意义上说，是为综合能力提升打基础的阶段。如果从功利角度完全围绕考研开展教学，即使学生考上研究生，也有可能出现适应不了研究生阶段学习的情况。”
名校橄榄枝伸向“推免生”
根据教育部规定，要求招收推免生数量不得超过本单位硕士研究生招生计划50%。不过，从42所“双一流”大学建设高校招生计划来看，推免生比例普遍较高，基本都接近50%的上限，部分高校的某些院系推免生比例达到70%，有的甚至超过80%。
以北京大学为例，北大2019年硕士研究生招生简章和专业招生计划中，北京大学物理学院2019年计划招收硕士研究生39名，其中推免生27名；信息科学技术学院计划招生104名，其中推免生人数为82人，占比接近80%；历史学系全日制38人，其中推免生27人。
如果查阅高校公开的2019年硕士招生简章，可以发现，除了北大外，其他重点高校也都存在部分院系推免生比例非常高的现象。
名校推免生比例如此之高，有高校教师认为这实质上是剥夺了其他院校、社会人士享受优质教育资源的机会。
在中国科学院国家天文台研究员陈学雷看来，名校更愿意招收推免生不是全无道理。“推免生普遍在本科时综合成绩比较优秀，获得推免资格的学生不需要花很多时间考研，在大四这一年可以花更多时间在科研实践当中，从而更快熟悉研究生阶段的科研工作。从这些角度来看，推免生的综合质量的确是更高一些。”
但陈学雷认为，不能由此认为没有拿到推免资格的学生一定是不好的。“从我接触到的研究生的情况来看，很多通过考研考上研究生的学生也是很好的。”
名校之所以会出现推免比例达到70%~80%的情况，在范先佐看来是因为希望招收到基础更好的学生，而本科阶段就读比较好的高校并取得较好成绩从而获得推免资格的学生更容易获得名校认可。“通过提交成绩、排名和研究成果，暑期夏令营等等环节，可以说名校已经对推免生有了不止一次的‘摸底考查’。”
“这对通过‘考研’途径报考研究生的学生来说略显残酷，但这种选拔方式也是基于现实情况的考虑。研究生招生作为一种招生选拔制度，肯定有其残酷的一面，不管是通过考试招生还是推荐免试招生，总有各自的优势和问题，这是难以避免的。”范先佐说。
《中国科学报》 (2018-10-08 第7版 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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